2025 年 11 月 3 日,FTX Recovery Trust 悄然撤回了限制向 49 个司法辖区(包括俄罗斯、白俄罗斯、乌克兰和摩尔多瓦)债权人分配的动议。信托撤回时保留了重新提出的权利,原因见法院在 2025 年 10 月 23 日听证会上的说明(D.I. 33439)。
新闻报道聚焦中国。按信托在动议中给出的数据,受影响的已申报债权价值中有 82% 位于中国(D.I. 31148)。在这一规模下,以中国为头条是说得通的。
但受限部分中的独联体那一块,几乎没有任何英文报道。而半年之后,真正的操作层故事恰恰在那里。
本文分析独联体债权人在实践中究竟有什么改变、什么没变、二级市场在哪里重估,以及今天身处受限司法辖区的持有人还剩下哪三个现实的选项。
关键事实
- 截至 2026 年 10 月 30 日,FTX 的分配服务商页面仍将俄罗斯、白俄罗斯、摩尔多瓦和乌克兰五个地区(克里米亚、顿涅茨克、卢甘斯克、扎波罗热和赫尔松)列为不符合分配资格;当地居民无法选择服务商(FTX 分配服务商页面,2026 年 11 月 2 日更新)。自 2026 年 10 月 30 日起,根据 FTX 的名单,除五个地区(克里米亚、顿涅茨克、卢甘斯克、扎波罗热和赫尔松)外,乌克兰的债权人可以在 FTX 客户门户中选择分配服务商。最终能否开户由服务商决定。
- 该信托于 2025 年 11 月 3 日援引法院在 2025 年 10 月 23 日听证会上给出的理由,在不影响日后再次提出的前提下撤回了该动议(撤回通知,D.I. 33439)。
- 该信托报告称,截至 2026 年 6 月 30 日,有 5,900 万美元分配款未被领取,对应在 2026 年 3 月 31 日那轮分配前仍未完成分配前要求的已认可债权(D.I. 36154)。
- FTX 表示,持有人如未在 2026 年 7 月 31 日分配日后六个月内完成分配服务商的开户注册,可能会丧失分配(《分配仪表板常见问题》)。
撤回是“无损”的——而多数债权人没注意到这一点
联系我们的多数债权人读了 11 月的新闻,就以为受限司法辖区问题已经了结。并没有。
该信托明确保留了日后随时重新提交新动议的权利。11 月 3 日备案文件中的相关表述是:
“若 FTX Recovery Trust 日后寻求恢复该动议中请求的救济,FTX Recovery Trust 应依照适用规则提交动议并发出通知。”
用大白话说,这意味着:
- 该动议并未因实体理由被驳回:信托于 2025 年 11 月 3 日撤回了动议,但保留重新提出的权利,原因见法院在 2025 年 10 月 23 日听证会上的说明(D.I. 33439)
- 同一份动议,或者一个更窄的版本,可以卷土重来
- 可能触发重新提交的因素包括:美国制裁政策的变化、欧盟法院就俄罗斯居民付款作出的裁决、OFAC 的新指引,或者三家官方分配服务商(BitGo、Kraken、Payoneer)面临的合规压力
当前是一个窗口期,而不是一个永久状态。任何手握独联体债权的债权人都应当这样看待它。
实际瓶颈没有挪动
动议撤回消除的是被排除在分配之外的政策风险。它没有触及独联体债权人真正卡住的那个操作层面。
“截至 2026 年 10 月 30 日,以下司法辖区不符合分配资格,居住在这些司法辖区的债权人无法在 FTX 客户门户中选择分配服务商。”
——《分配服务商一般信息》,2026 年 11 月 2 日(译文)
俄罗斯、白俄罗斯、摩尔多瓦和乌克兰五个地区(克里米亚、顿涅茨克、卢甘斯克、扎波罗热和赫尔松)都在这份名单上,因此即便动议已撤回,当地居民仍然无法选择分配服务商。
11 月 3 日之后,三个操作瓶颈依然如故:
在 FTX Recovery Trust 及其 KYC 服务商处的 KYC(身份核验)。 俄罗斯和白俄罗斯护照在首次提交时仍常被拒绝。对美国或欧盟持有人有效的证明文件(水电费账单、银行对账单),如果由与受制裁方有关联的机构出具,就会被标记。其背后的结构性原因,我们在独联体债权人 KYC 分析中做了拆解。
分配服务商(DSP)开户。 即使 KYC 已通过,三家分配服务商(BitGo、Kraken、Payoneer)为受制裁或受限制国家用户开户的意愿也各不相同。白俄罗斯最难:自 2025 年 3 月 26 日起,白俄罗斯国民和居民不得拥有或控制提供加密钱包、账户或托管服务的欧盟公司;2026 年 7 月的一项欧盟条例自 2026 年 8 月 25 日起将这一限制扩大至所有加密资产服务提供商。此外,自 2025 年 10 月起,禁止向白俄罗斯国民和居民提供加密资产服务(第 765/2006 号条例第 1u(2) 条);欧盟或欧洲经济区国家及瑞士的国民,以及持有上述国家居留许可的人,不受此限(第 1u(4) 条)。俄罗斯通过官方渠道几乎不可能。对大多数拥有他国居留身份的持有人来说,乌克兰是可行的。
文件链条的证明。 原始 FTX 账户截图、KYC 提交记录和所有权证明常常不完整或已丢失——尤其是使用过自托管流程、或代他人交易的债权人。该信托认可债权;分配服务商却要更多。
动议关心的是该信托会不会付。通道关心的是这笔钱能不能落地。这是两个不同的问题,而 11 月只解决了其中一个。
一位持有干净 Class 5A 债权、KYC 齐全、银行渠道干净的债权人,仍可能要等好几个月才能收到一笔分配。这一点自 11 月 3 日以来没有变化。
通过债权买卖与转让协议(SAC)出售,变得更稳妥了
在 11 月 3 日之前,把债权从受限司法辖区转出有一个结构性的法律论证:如果持有人在法律上无法收款,那么让与给不受限的持有人,就是破产计划下唯一的挽回途径。
这个论证依然成立。但现在它旁边又多了一个更简单的:
对这位持有人来说,操作通道是断的。让与能修好它,而且不依赖该信托未来的任何动议。
据我们所知,11 月之后还没有出现因卖方所在国家而被提出异议的债权转让。这一机制完全按照《联邦破产程序规则》第 3001(e) 条的设计运作。
对卖方来说,流程中清晰可辨的部分是:
- 签署 SAC;买方将转让通知(Notice of Transfer of Claim)提交至第 11 章程序的公开案卷,FTX 的官方债权代理机构 Kroll 核实转让并发出通知
- Kroll 核实转让并发出通知后,买卖任何一方都有 21 天时间对其提出异议
- Qredax 在签署 SAC 时付款;转让在登记后才最终生效。
- 转让一经登记,买方即成为登记持有人
收款的种种麻烦由买方来处理。卖方拿到 USDT,退出交易。
二级市场重估了——但幅度不像人们以为的那么大
11 月之前,据我们估算独联体债权大约按面值的 45-55% 成交。这个折价反映的是纯粹的司法辖区风险:该信托究竟会不会为这笔债权付款。
11 月 3 日之后,这一特定风险下降了。据我们估计,干净的独联体债权价格升至面值的 50-60%,最干净的债权有时更高。2026 年 10 月更新: 对于金额超过 5 万美元的债权,Qredax 的初步估价现为债权金额的 85% 起;这只是估价,并非要约。
| 债权类型 | 11 月之前(估算) | 2026 年 5 月(估计) |
|---|---|---|
| Class 5A,KYC 干净,俄/白/乌 | 45-55% | 50-60% |
| Class 5A,KYC 卡住,俄/白/乌 | 35-45% | 40-55% |
| Class 7 便利类,俄/白/乌 | 50-60% | 55-65% |
| 争议中或已注销的独联体债权 | 一案一议 | 一案一议 |
剩下的折价,已经不再关乎该信托会不会付。它关乎的是:
- 转让风险。 转让须经 Kroll 核验,所有权链条也必须清晰。
- KYC 核验的工作量。 当初造成阻断的那些问题,由买方接手。
- 受制裁银行的材料。 某些独联体银行出具的对账单仍需变通处理。
- 跑两遍 KYC 的时间成本。 卖方那边一遍,新持有人那边一遍。
重估是真实的,但它是 5-10 个百分点的移动,而不是有些债权人读了 11 月的标题后期待的 30-40 个点的跃升。
剩下的折价是操作层面的,而不是法律层面的。它并没有因为该信托撤回了一份动议就消失。
为什么累计分配的故事传不到独联体债权人这里
第四批分配已于 2026 年 3 月 31 日结束,向债权人发出 22 亿美元。第五批已于 2026 年 7 月 31 日完成(登记日 2026 年 6 月 16 日,于 2026 年 5 月 26 日公布;PSRT 的一笔单独的优先股权付款同样已于 2026 年 7 月 31 日完成,但不适用于普通债权人类别)。自 2025 年 1 月以来的累计分配已超过 100 亿美元。Class 5A 的回收率为已认可金额的 105%。
“未能在分配登记日前完成上述步骤,将导致持有人无法在 2026 年 7 月 31 日收到其分配。”
——《分配仪表板常见问题》,2026 年 9 月 13 日(译文)
在 2026 年 6 月 16 日登记日前仍未完成必要步骤(例如服务商开户注册)的持有人,没有在 2026 年 7 月 31 日获得付款。
如果您住在俄罗斯或白俄罗斯,那个 105% 几乎不适用于与您处境相同的任何人。
不是因为您的债权无效。而是因为通道末端的那个机构不能、或者不愿付给您,无论该信托在 11 月裁定了什么。分配政策和分配能力,不是一回事。
对独联体持有人来说,结构性问题出在分配服务商这一层(BitGo、Kraken、Payoneer),而不是该信托那一层。动议撤回处理的是信托的政策。它没有改变分配服务商愿意和不愿意处理什么。
2026 年 5 月:三个现实的选项
11 月的撤回让出售变得更好理解,而不是更没必要。
如果您的 KYC 已经悬了八个月、如果您的银行对账单一次次被打回、如果您眼看着 5A 类的累计分配在 2026 年 7 月 31 日达到 105% 而您不在其中——这些结构性问题并没有在 11 月 3 日被解决。它们只是被重新归类了。
1. 等下去。 如果您有时间、干净的银行渠道、已通过的 KYC,并已成功在分配服务商处开户,信托最终会向您分配。预计还要经历 2 至 3 年的分批付款和持续的操作摩擦。最适合在哈萨克斯坦或乌克兰(FTX 名单上的五个地区除外)的干净 5A 类债权持有人。
2. 现在出售。 就您这笔债权拿到一个以 USDT 计价的确定报价,退出交易。之后等分配的是买方;哪些风险仍由您承担,SAC 里写明了。这最适合有 KYC 问题、账户在受制裁银行、无法使用分配服务商,或文件不全的债权人。多数独联体债权人属于这一类。
3. 部分出售。 第 3001(e) 条允许部分让与。现在把 50% 的债权换成现金,另外 50% 留着等将来的分配。如果不确定性很高,又想一边先拿到一部分钱、一边保留日后多拿的机会,这个办法有用。
窗口眼下是开着的。是留在原地等,还是趁这个窗口出售,取决于您自己能等多久——而不是该信托的任何新裁定。
评估这一细分市场的报价时的危险信号
受限司法辖区这一细分市场会吸引投机型买方。以下几个迹象说明报价并非出于诚意:
买方还没看到您的债权就报出的价格。 不看债权资料就给出的醒目百分比,是营销数字,不是价格,而且常常在您签完文件后被重新谈判。真正的报价建立在您债权的类别、KYC 状态和文件之上。
索要预付费用。 正规的债权买方是付钱给您的。不存在从卖方口袋里掏出来的“转让费”“KYC 处理费”或“托管设立费”。
没有书面 SAC,也没有转让通知。 每一笔合法的出售都以书面的债权买卖与转让协议(Sale and Assignment of Claim)为基础,随后将转让通知(Notice of Transfer of Claim)提交至第 11 章程序的公开案卷。口头约定、绕开案卷的“交易”或“基于信任”的转让都不是转让,而是让您拿不到钱的圈套。
在时间上施压。 “一小时内决定,否则报价下调”是操纵。真实的报价有效期是以天计的。